第一卷 第233章 锋芒-《明末悍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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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十年,正月。当新年的气息在关内腹地尚残留几分时,位于帝国北疆的宣大东路,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。去年腊末那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,如同一剂猛药,暂时驱散了盘踞在雷鸣堡上空的阴霾,却也像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,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——更大的风暴,正在塞外积聚,随时可能破墙而入。
韩阳在雷鸣堡只停留了三天。处理完战利品,安排好防务,对俘虏做了进一步甄别审讯,他便留下张鸿功总揽雷鸣堡、新安堡、永宁堡一线防务,嘱咐他依托工事,谨慎防守,勿轻易浪战,并留下部分新式火药和定装弹以增强守军火力。自己则带着魏护、岳河及原班人马,携部分缴获的良马,匆匆赶回桃花堡。
年关前后,韩阳是在马背和紧张的军务中度过的。回到桃花堡,迎接他的是一片更加繁忙,却也更加微妙的气氛。董其昌似乎收敛了许多,见到韩阳时笑容殷勤,汇报工作井井有条,绝口不提之前的任何龃龉。但韩阳和魏护都清楚,这老狐狸的“老实”,恐怕只是因为卢象升巡阅在即,以及韩阳刚刚在雷鸣堡外展示的凌厉手段让他感到了实质的威胁。州城、大同那边关于韩阳的“非议”似乎也暂时沉寂下去,不知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波,还是被卢象升压了下去。
韩阳无暇深究这些暗流。他将全部精力,都投注在应对两件迫在眉睫的大事上:卢象升的巡阅,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清军入寇。
振武营的操练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。韩阳下令,取消一切形式化的演练,全部以最贴近实战的标准进行。他亲自设定多种突发敌情,如敌军突袭、夜袭、火炮轰击、侧翼被突破等,要求各部队迅速反应,按预案行动。演练中故意设置各种意外和困难,锤炼军官的临机决断和士兵的应变能力。火铳队在岳河的严苛督导下,着重强化快速射击、队列轮换、以及火铳手与长枪手、刀盾手在小队战术中的协同保护。新式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配发范围,在军工坊全力生产下,缓慢但坚定地扩大。
军工坊里,李志祥几乎住在了炉子旁。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生产线已初步建立,虽然产量有限,但质量稳定。燧发机的试制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,但匠人们对现有鸟铳的检修、改造和加强却卓有成效。那批“锐士铳”得到了最好的维护。更让韩阳惊喜的是,匠人们根据实战反馈和三棱铳剑的经验,改造出了一种更轻便、带有简单卡榫、可以快速套在多种型号鸟铳口部的短矛式铳刺,虽然不如专业长枪,但极大增强了火铳兵的近战能力和心理底气。
正月十二,卢象升的行辕前锋抵达桃花堡,通知总督将于三日后,即正月十五,亲临检阅东路防务,并视察桃花堡、振武营。
最后的准备紧锣密鼓。堡内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营房外墙用石灰水匆匆粉刷。账册文书整理得井井有条。韩阳甚至亲自检查了粮仓、武库,确保在卢象升抽查时不会出大的纰漏。但他明确告诉所有军官,卢象升是知兵之人,花架子糊弄不了他,关键还是看军队的真实面貌和战备状态。他要求各部,以最饱满的精神,最严谨的作风,展现出东路将士枕戈待旦、敢战能战的气势。
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本应是灯火团圆之日,桃花堡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天空阴沉,寒风凛冽。
辰时正,一队精骑护卫着数辆马车,在“卢”字大纛和众多旗牌的引领下,抵达桃花堡东门。卢象升到了。
韩阳率东路主要将佐,顶盔贯甲,于堡门外恭迎。只见卢象升年约四旬,身材不算特别高大,但极为敦实健硕,面庞黝黑,颔下短须,一双虎目不怒自威,顾盼间精光四射。他并未穿总督的麒麟袍,而是一身简便的戎装,外罩猩红斗篷,按剑立于车前,自有一股久经沙场、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度。其随行人员中,除了督标营的将领、文吏,韩阳还注意到几个身着青色或绿色官袍的文官,眼神飘忽,神色各异,想必就是朝中或地方上派来“观摩”,或者干脆是来找茬的御史、给事中之流。
简单的见礼和验看堪合后,卢象升并未多言,只对韩阳道:“韩参将,客套免了。本督时间有限,直接去看你的营伍,查你的防务。”
“谨遵督师令!”韩阳抱拳,侧身引路。
检阅的第一站,便是振武营校场。
近两千振武营官兵,已列阵完毕。寒风卷动旗帜,猎猎作响。军士们鸦雀无声,挺立如松,只有偶尔战马不耐的响鼻声。他们穿着统一的号衣,盔甲擦得锃亮,刀枪如林,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。尤其是站在前列的火铳队,肩上的鸟铳枪刺闪着点点星芒,沉默中透着一股压抑的爆发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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