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律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:“我查过,他提供的材料确有一定价值,但因为属于间接证据,当初的劳动仲裁和刑事报案都未能推进。” 陆诚看了李建文一眼。“你偷的金额,和你被欠的薪资,差多远?” 李建文低头算了一下,“三起合计四万三,被欠二十三万,还差十八万七。” “所以还没完。” 李建文没有否认,把嘴闭上了。 陆诚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,站起来,在房间里走了两步,背对着李建文说了一句话:“你后面的目标,是谁?” 李建文不说话。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。” 陆诚转过来,“因为你接下来的目标,大概率不是普通居民了,你越来越靠近的那个人——就是你原来的老板,或者和他藏钱直接相关的人。那个目标的层级更高,防范能力更强,你进去的风险和进了这三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你会出事。” 李建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,没说话,但眼睛往旁边偏了一下。 这个动作够了。陆诚坐回去,“你把你老板的名字告诉我。” “……郑昌盛。原东南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,去年年初注销了公司,本人失联,据说在外省。” “你那些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,保存在哪里?” “手机和一个网盘。” “今天全部移交,走正规的追逃和涉欠薪案件程序。” 陆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上扬,是告知,不是商量,“你手上那些证据,我帮你走。但你自己这边,该配合的一样都不能少。” 李建文盯着他。“你凭什么帮我走?” “我没有义务帮你,” 陆诚说,“但你那些被欠薪的同事,也没有义务因为你个人的方式选择而失去追回薪资的机会,你的证据材料在他们看来比你本人值钱得多。” 李建文把眼睛移开,喉结动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个字:“行。” …… 李建文移交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,陆诚当天晚上过了一遍。 东西比他预期的扎实。三十七页截图,时间跨度两年,涉及五个人名,郑昌盛居中,其他四个人分别承担了资产转移、走账、藏匿款项的分工,交叉佐证清晰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欠薪纠纷,这是有组织的恶意转移资产,规模涉及二百余万,受害工人一共三十一名。 陆诚把这份材料整理成一个摘要,发给了秦勉,同时附上了一条信息:“郑昌盛,建议启动外省追逃,这个人跑路有预谋,走的可能是假身份渠道,需要跟移民管理部门协查。” 秦勉当晚回了消息:“这个案子不归你,但材料你整理了,明天我拿去找劳动监察和经侦对接,追逃走那边的渠道。感谢提供线索。” “发现是发现,破是别人的事,” 陆诚回了这一句,把手机放下,重新拿起城北无名女尸的案卷。 女尸。北方口音。蔷薇纹身。印刷品图案来源,纸质偏硬,英文注释,图在页面右下角。 他开始在电脑上查美式传统纹身的图录,这类出版物在国内并不多,以画册为主,主要面向纹身从业者,通常是进口印刷品或者专业内部发行。 翻了二十多个页面,他找到了一本2013年出版的美式传统纹身图录,英文书名,页面排版是图案置右下,左上方是说明文字,字体小、行间距紧。 他把书名和出版方记下来,发给马亮:“明天联系一下国内有没有这本书的代理或者引进渠道,看看哪些地方曾经销售过或者有库存。” 马亮的回复来得很快:“这都几点了陆哥。” “明天上班时间做,不用现在。” “行,我以为你要我现在就去书店蹲点。” 陆诚关了电脑,靠在椅背上,脑子还在转。 北方口音的女人,拿着一本纹身画册,在2018年的某天走进了城北区一条小巷里的“旧皮肤”,付了现金,左腕内侧打了一朵蔷薇,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死在了城北废弃工厂的车间里。 没有身份,没有家属,没有目击者,死前七十二小时的行踪一片空白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,” 他对着那份卷宗上的死者照片喃喃说了一句,“从哪里来的。” …… 马亮跑书这条线跑了三天,最后带回来一个结果:那本美式传统纹身图录,在江海市有过两批进货记录,分别是2015年和2017年,总共七本,销售渠道是城北区的一家艺术文化用品店,店名叫“墨格”。 第(2/3)页